工业,是国之命脉;制造,是强国之基。
今年9月,全国先进制造业大会在北京召开。这是首次以先进制造业为主题召开的全国性会议。习近平总书记作出重要指示,强调坚持智能化、绿色化、融合化方向,持续做大做强先进制造业,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提供有力支撑。李强总理在讲话中明确,以新一代智能制造为主攻方向,纵深开展“人工智能+制造”行动。
10月12日,国家会展中心(上海),第26届中国国际工业博览会即将拉开大幕。本届工博会,正是对全国先进制造业大会精神的一次集中呼应——智能化、绿色化、融合化如何落到产线、供应链和日常生活中,“人工智能+制造”怎样深入推进,都将在这里展开更具体的回答。
走过26届的工博会,本身就是一部中国工业深度嵌入全球产业链的成长史。每一届展会,都是一次产业家底的集中检阅;每一场开幕,都是一次面向未来的方向校准。31万平方米展览面积,超3000家展商,预计超25万人次专业观众,近300家世界500强企业,15位中外两院院士……当这些要素同场汇聚,它早已不止是一场展会,更是中国工业站在关键路口的一次集中亮相,记录着我们从制造大国迈向智造强国的时代刻度。
站在路口上,最要紧的事情只有一件:知道自己此刻站在哪儿。
这也是工博会每年都在做的事。1999年年底,第一届工博会在上海展览中心开幕:1.5万平方米的展馆,514个标准展位,412家参展企业,彼时还叫做“上海国际工业博览会”,此后二十多年,它迅速长成了国家级工业盛会。作为中国工业发展的时代标尺,它记录着中国装备制造业产值规模跃居世界第一的过程。
今年的工博会分量,可以从两件事上看。
第一件是谁来了。今年境外及外商投资企业参展面积较上届增长12%,境外专业观众注册较上届同期增长90%,近300家世界500强企业到场;近800家专精特新企业参展,数量比去年多了30%。
第二件是做什么。今年100余场同期活动铺满五天,新品发布、供需对接、项目签约,展商、采购商、科研机构、投资机构和园区被放进同一个场子。
愿意来的人多了,来之后要做的事也变多了。
当一个又一个企业把新品的第一次亮相放在这里,工博会这把标尺所计量的对象就超出了展品本身。
它量的是中国工业在全球产业格局里往前挪动的距离。
路走得越远,方向就越关键。今年主题词里更新的那四个字,给出的正是下一步的答案。
今年的主题词是“智能经济,智造无界”,去年的主题是“工业新质,智造无界”。
去年说“工业新质”,主语是工业,讲的是工业自己怎么往上走;今年把“智能经济”摆在前面,能看出本届工博会要谈的不再是一条产线怎么改造,而是整个人工智能驱动的经济形态该怎么重新组织。
口径一变,动作也跟着变。
今年的12场重要行业论坛,方向高度集中:把人工智能往制造的最里层推,从工程研发推到产线,从软件推到具身智能。与主题词配套的本届架构,也是历届最重的一次——1场高规格开幕活动、10大主题展区、12场重要行业论坛、100余场同期活动,场次和规模均创历史新高。
八个字能装下的东西终究有限。它到底指什么、要往哪儿走,还得看人在台上怎么讲。
在路口上,方向比速度值钱。
今年的开幕式只有半天,议程却排得很实:开幕仪式之后,主旨论坛紧接着开场,报告、对话、圆桌一场接一场。
最受关注的是两场对话。之江实验室主任、阿里云创始人王坚分别与两位年轻创业者交流——一位是宇树科技创始人王兴兴,一位是大裂谷(Sharpa)联合创始人向少卿。两人将要探讨的,都是行业里至今没有统一答案的问题:机器人的智能大脑,该放在云端还是放在本体端侧?人形机器人要走向规模化量产,商业化的路该怎么跑通?
让一位产业顶层设计者和两位一线创业者当面谈路线,用意不难理解:机器人要从展台走进车间,剩下的难题已经不全是工程难题。
技术路线怎么选、商业模式怎么跑、产业生态如何搭建。
这场对话,将抛出产业最关心的现实问题,带来行业层面的深度思考。
与对话并置的,是更重磅的几场报告,谈的是更底层的变量。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康斯坦丁·诺沃肖洛夫将作主旨报告,这是工博会开幕式上第一次出现诺贝尔奖得主的身影。因石墨烯研究闻名全球的他,将重新定义材料在工业体系里的角色:当材料从被动的支撑,变成能感知、能响应的载体,零部件、传感器、储能系统都有机会被重新想一遍。
上海交通大学人工智能学院学术委员会主任鄂维南带来的题目,指向人工智能的下一步。当“ AI for Science” 已经在实验室开花结果,“AI for Industry”能否真正走进工厂车间?重构研发和生产全链条,是摆在制造业面前的核心命题。
还有一场圆桌,讨论的是这场变革最终落到谁身上。
由上海工程技术大学校长、瑞典皇家工程科学院院士娄永琪主持,同济大学教授、中国工程院外籍院士Otto Heinrich Herzog,英国皇家工程院院士杨广中等多位中外院士同台论道,为智能制造的未来图景展开跨国讨论。
算下来,15位中外两院院士,都在这半天里到场。
开幕式上还会有一批成果集中发布:国家“十四五”高新技术十大成果、《上海市产业地图(2026版)》及区级千亿级特色产业集群建设成果、第26届工博会十大亮点暨CIIF大奖、国际城市间产业链供应链开放合作倡议;上海市加快发展新一代智能制造行动同期启动。
开幕当日下午,人工智能重塑工程与产业论坛接棒开讲。主题已经把方向说得足够直白:人工智能正在走出聊天框,进入设计、制造、供应链的每一环。
而台上的判断能不能站住脚,要看展馆里有没有东西接着。
再前沿的判断,也要靠材料、零部件、工艺和基础设施做支撑。
今年国家展以“中国智造暨先进制造业创新实践展”为题:1个主展区,配套高新技术十大成果展、产业基础再造成果展、国家高新区新赛道培育展三大展,另设长三角一体化发展成果展专区,规划总面积约2200平方米。
主展区聚焦智能制造系统解决方案,把人工智能铺进制造业的各类场景,从基础材料、关键零部件、高端整机一路贯通到解决方案。
三个配套展,回答的是三个不同的问题。
高新技术十大成果展,是开幕式那纸名单的实物版,名单上的项目在这里摆出了本体;产业基础再造成果展,摆的是那些平时看不见、缺了就转不起来的底层环节;国家高新区新赛道培育展,回答的是明天的产业今天正在哪儿孵化。
这条线上一届就有。上届主题展是“国家新型工业化暨十四五工业重大成就展”,面积约2000平方米,摆出来的是C919大型客机、国产大型邮轮爱达·魔都号这样的国家重器。
名字在换,做法没变:每年把中国工业最新的家底摆一次。
从展品看,今年的分量压在两头:一头是近300项首发首秀,另一头是约400项"五极"产品——极大、极小、极轻、极精、极智,既有“从0到1”的原创突破,也有“从1到100”的产业化能力。
十个展区同步登场:数控机床与金属加工、工业自动化、机器人、智慧能源、新一代智能制造、智行未来、绿色低碳、新材料产业、科技创新,以及今年首次单独设展的集成电路展。
开幕式发布产业方向,院士专家输出前沿判断,国家展亮出产业家底,三幕环环相扣,共同组成本届工博会的完整叙事。
尾声
上海是中国近代工业的发祥地,工业始终是这座城市最扎实的根基。
从展台上的创新成果,到工厂里的技术应用,再到跨区域、跨国界的合作,工博会连接的东西从来不限于展馆里的这五天。更多技术在这里接受场景检验,更多需求在这里寻找合作伙伴,更多关于工业未来的设想在这里被摆上桌面。
回到最开始那个问题:站在关键路口,中国工业的未来会走向何方?
答案大概不在某一项技术,也不在某一家企业身上。
它写在今年更新的那四个字里:从工业本身的进化,转向整个经济形态的智能重构。
二十年后再回过头看,说不定会发现,某个转折的伏笔,就埋在今年工博会开幕式的某句提问里。
何况,台下坐着的那些年轻人,未必只是听众。
10月12日,国家会展中心(上海)。
大幕将启。